简易升降机当“电梯”揭开“黑电梯”伤人真相
10月24日,一个神秘的电话打给本报记者:“听说信阳市北京路一家叫做光春保鲜库的企业,因为简易升降机突然滑落,造成数人伤亡。”
数人伤亡?!为啥不见当地有关部门通报这一情况?!这一条消息是线时许,记者打扮成小商贩的模样前往探访。在北京路信阳市精神病医院对面一个狭长的胡同里,记者以购买板栗的名义,摸清了光春保鲜库的基本情况:这是一家个体保鲜库,老板名叫程光春。该保鲜库今年春季建成使用,是信阳市规模较大的一家保鲜库,主要为当地客商长期保存茶叶、板栗等物品,同时也是很多菜贩子的蔬菜临时中转站。
“听说保鲜库前两天出了点事?”记者向路边一个小卖部的老板打听。老板很警觉地摇摇头。路口一个居民倒很痛快:“前天晚上是有120的急救车来过,但保鲜库的人说是有人生了急病。”
下午近4时,记者走进保鲜库大院。不知何故,这座4层楼的外墙面没有一点装饰,因此从表面来看,这幢楼似乎根本就没有完工。
“板栗还有货吧?”记者向保鲜库门口一个掂着账本的人打了个招呼,借口看看货,不动声色地转起来。在一楼的东部,记者果然发现一个天井直通楼顶,这就应该是那个“电梯间”了。按说,这里应该有一个可以上下升降的升降机,但记者看到“电梯间”里却有一个已经破损的“吊篮”悬在半空中,在“吊篮”下面的一楼地面上是一堆杂货…… 一堆散落的板栗,暴露出保鲜库的秘密,记者由此打开了解事故真相的大门……
从一楼到四楼,记者以看货为由,一点点察访。10多名搬运工楼上楼下忙乎,将大包大包的货物搬运到一楼。整个保鲜库一片繁忙的景象,根本看不出发生过重大事件。
难道是消息有误?记者思忖半天,决定主动出击。在三楼楼梯口,记者问一位搬运工:“老乡,前天受伤的几个兄弟好没好?”搬运工一愣:“没……”又立刻停住说,“我啥也不知道。” 再询问其他搬运工人,居然都是同一副腔调。其中一个模样厚道的人和记者说:我们都是才来的,你找的那拨人是浉河区游河乡的,他们昨天全走了。
整整一拨搬运工,怎么会忽然之间全部走掉?其中是否有什么原因?回过头再去看一楼的“电梯间”,发现那堆看似寻常破烂的货物里,似乎埋藏着秘密——锈迹斑斑的一堆铁架子边,散落一地板栗。记者用脚一踩,却发现颗颗板栗都是完好的。扒开散板栗,里面居然有成包的袋装板栗,但包装袋已经破损。再看悬在半空的“吊篮”(该保鲜库工人对这个简易升降机的称呼),一面明显撕裂开来。
几个神色警觉的人走过来问记者有什么事。记者便说:“板栗都摔成这个样子,人不摔得更惨吗?”对方一人马上接话:“人都好好的。”记者心里踏实了:肯定发生过事故!
已经引起对方的注意了,记者想脱身。这时一个大个子迎上来,记者干脆亮明了身份说要求采访这起事故。大个子和记者说:老板出门筹钱去了。至于事故方面的问题,大个子说,没啥大事,就是伤了3个人,现在都在医院治疗。听完他的介绍,记者马上避开众人,给浉河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主任韩辉打了个电线分钟后,韩主任赶到保鲜库门口。在我们的要求下,大个子陪同我们看了现场,讲述了事情经过。他说:10月22日晚7时许,工人们正在转运货物,“吊篮”(简易升降机)突然裂开坠落,散落的货物砸伤了3名工人。“没人死亡。”大个子坚持说。韩辉告诉他:“你们如果隐瞒不报,一旦查出,可要负责任的!”
这时,举报人再次打来电话,称他打听到死者是个年轻人,尸体可能拉回老家了。经过和大个子周旋,记者问明了伤者在信阳市中心医院治疗,于是立即驱车前往。医院病房大楼8楼是骨科。在走廊里,我们找到了一个叫李齐富的伤者。他正是“10·22”事故中的当事人。这个48岁的汉子身上多处严重骨折。他回忆说:“当时我们正从四楼往三楼转货,突然感到‘吊篮’下坠,随后身体就失去了知觉。”该楼层还有一名伤者叫程世明,正处在昏迷中。在10楼外科,医护人员告诉我们:有两个来自保鲜库的病人,其中一个叫王军的人当晚抢救无效死亡;另一人名叫吉万发,现正在重病室抢救,该人伤情严重,随时有可能有生命危险。 当地迅速成立调查组调查事故原因,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查到“黑电梯”的生产窝点及生产者……
结束在医院的调查,已经是晚上6时30分了。韩辉迅速将所调查到的情况向浉河区委、区政府的领导做了汇报。当晚,在该区常务副区长张华宽主持下,有关深入、全面调查该起事故的计划初步拟订。该区区长柴明贵同志指示有关方面:迅速查明原因,做好善后工作。举一反三,在全区进行一次安全生产调查,对检查出的问题立即整改。
25日上午,浉河区质监部门在事故现场查明:光春保鲜库引发事故的简易升降机属于非法使用,该升降机安装使用以来,从未向质监部门申报。当天,本报记者随同浉河区质监部门跟踪追击,在信阳市纸箱厂院内查获了该升降机的生产窝点及生产者邓某。经查,邓某没有一点生产升降机之类的特定种类设备的资质。在升降机生产车间,质监部门当场查封了用于非法生产的车床和已经生产出的成品、半成品,同时追查所有由该生产窝点生产、销售的“黑电梯”。
同日下午,信阳市质监部门组织特定种类设备检验人员,对光春保鲜库使用的“黑电梯”进行检测验证鉴定。下午5时,现场传来鉴别判定的结果:经查,该升降机焊接不牢,材质不合格,造成该升降机在22日的使用中,顶部突然撕裂,升降机载物平台(“吊篮”部分)发生侧翻,“吊篮”中的人员和货物从3楼掉落,酿成1死3伤的悲剧。
25日,浉河区质监局出动全部人员,对该区电梯设备做拉网式检查。截至记者发稿,该区关于升降机的检查仍在展开。同日,浉河区再次敲响安全生产警钟,要求全区以“10·22”重大事故为戒,吸取这次的教训,抓好安全生产。